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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熹所读禅宗典籍考
     
    [ 作者: 哈磊   来自:网络   已阅:985   时间:2020-1-1   录入:wangwencui


    2020年1月1日    佛学研究网

      佛教对朱熹理学思想的影响,无论从正向还是反向来说,都是相当深远的,这已经成为学术界的共识,相关的研究成果也相当多。但关于朱熹对佛教的了解深度、广度的分析和探讨,却显得相对不足。笔者曾就朱熹所读禅宗之外的佛教经论及著述,从大小乘经、律、论藏、经论注疏、本土佛教著述等几个方面,进行了较为全面、深入的考察,大体确定了朱熹所读禅宗之外的佛教经论及著述的范围。1但该考察研究未涉及对朱熹思想影响至深的禅宗典籍部分。

      中唐以来至南宋中期,是禅宗影响最盛之时,因此,出现了大量的禅宗著作。这些著作中,既有表明禅师法系传承、开悟机缘的灯录,也有禅师讲法、开示禅法心要的语录,还有记录禅僧生平行事、悟境、著述的史传等。在朱熹所著《晦庵先生文集》(以下简称《文集》)和《朱子语类》(以下简称《语类》)中随处可见的禅语、机锋、禅门典故与佛门逸事趣闻,多出于此类著作,而这个部分也是深入分析佛教与朱熹思想关系时最为重要的部分。下面分别从灯录、语录两个方面,对朱熹所读禅宗典籍加以考察。

      一、灯录

      灯录,也称作传灯录。传灯,喻师徒间以智慧相授受以驱除心中愚昧和黑暗,如灯火相传而予人以光明。本是佛教各宗表明师徒关系时常用的比喻,后来渐为禅门所专用,灯录遂成表明师徒授受关系、说明法系传承的禅门著作的专称。灯录是介于僧传与语录之间的一种文体。与僧传相比,它略于记行,详于记言;与语录相比,它择取语录的精要,又按照授受传承的世系编列,以表明法脉的历代传承,因此既具有禅宗思想史的性质,又具有宗谱的功能。

      在佛教史上灯录性的著作很多。从史料来看,《祖堂集》是现存汉地禅门最早的灯录,20卷,系南唐保大年间(952)泉州招庆寺静禅师、筠禅师编著。由于本书在北宋中期以后少有提及者,在朱熹的《文集》和《语类》中也未见相关内容,或许朱熹未曾获睹。在《祖堂集》之后,先后出现了《景德传灯录》《天圣广灯录》《建中靖国续灯录》《联灯会要》和《嘉泰普灯录》等五种灯录,号称“五灯”,其中除《嘉泰普灯录》于朱熹过世后成书外,其余四种在淳熙十年(1183)之前皆已成书,并在社会上广泛流传。

      1.《景德传灯录》

      上述著作中,在朱熹的《文集》和《语类》中明确提及的是《景德传灯录》:

      杨文公集《传灯录》说西天二十八祖,知他是否?如何旧时佛祖是西域夷狄人,却会做中国样押韵诗?(《语类》卷126)2

      《传灯录》极陋,盖真宗时一僧做上之。真宗令杨大年删过,故出杨大年名,便是杨大年也晓不得。[义刚](《语类》卷126)2

      上引二处外,《语类》中涉及《传灯录》五处(卷126另有二处,卷138《杂类》有一处),《文集》中有二处,一处是卷43《答李伯谏》,一处是卷72《杂学辨·苏黄门老子解》中提及的《传灯录解》,共七处明确提及《传灯录》。

      这七处之中,涉及具体内容的是上引第一条与下面这条:

      论说物理,因问:“东坡说‘人不怕虎者,虎不奈得其人何?’”是有此理。东坡说小儿不怕者是一证。《传灯录》载归宗、南泉三人曾遇虎,皆不以为事。(《语类》卷138)2

      第一条涉及诸祖传心偈,包括过去七佛偈、印度二十八祖,这些偈颂分别系于卷1至卷3诸佛与诸祖师之条目下,这些偈颂大部分是押韵的。由此可见,朱熹是读过《传灯录》的,并且曾对印度人也能作中国样的押韵诗感到疑惑。3

      《传灯录》中归宗、南泉三人遇虎的记载见于《传灯录》卷6: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南泉问归宗云:“适来见虎似个什么?”宗云:“似个猫儿。”宗却问师,师云:“似个狗子。”宗又问南泉,泉云:“我见是个大虫。”4

      《景德传灯录》,简称《传灯录》《景德录》(以下简称《传灯录》),30卷,北宋僧人道原禅师编,真宗命杨亿等人进行了刊削润色,杨亿序文说明了全书的主旨、内容与刊削原则。景德元年(1004)奉旨入藏流通,单行本也甚为流行,成为宋代最为著名的禅宗著作,尤其受到文人学士的喜爱,成为文人说禅论道的主要依凭。在朱熹早年的参禅经历中,《传灯录》或许是他最常翻阅的一部禅籍。

      在辑录朱熹任同安主簿期间(绍兴二十三至二十七年)所做诗文的《大同集》中,收有《题梵天寺法堂门扇》一偈:

      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5

      这段文字记录了朱熹早年参禅的踪迹,亦得见当年朱熹与梵天寺6僧人的融洽关系。《大同集》之外,此偈还见于同安石刻及给门人的题字中,可见朱熹对它的欣赏、喜爱,这段文字出于《传灯录》卷9普岸禅师传: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洪州人也,于百丈门下得旨。后闻天台胜概,圣贤间出,思欲高蹈方外,远追遐踪,乃结茅剃草,宴寂林下。日居月诸,为四众所知,创建精蓝,号“平田禅院”焉。有时谓众曰:“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4

      《文集》和《语类》中引用的禅语、禅偈、禅门典故、公案,多数见于《传灯录》中。下面略举几例:

      释氏专以作用为性。如某国王问某尊者曰:“如何是佛?”曰:“见性为佛。”曰:“如何是性?”曰:“作用为性。”曰:“如何是作用?”曰云云。禅家又有偈者云:“当来尊者答国王时,国王何不问尊者云:‘未作用时,性在甚处?’”(《语类》卷126)2

      问释氏“作用是性。”……“如口会说话,说话底是谁?目能视,视底是谁?耳能听,听底是谁?便是这个。其言曰:‘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他说得也好。”(《语类》卷126)2

      (王问)“何者是佛?”答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否?”答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

      波罗提即说偈曰:

      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

      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在足运奔。

      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4

      朱熹后来关于佛教心性的论述,基本上是以这个部分以及《楞严经》中的相关叙述作为立论依据的。

      以上数条之外,朱熹常常引用的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传灯录》卷9,下同),“神通妙用,运水搬柴”“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再向汝道”(卷8),“作有义事是惺醒心”(卷13)等,皆见于《传灯录》中,恕不一一缕述了。

      灯录类著作中,《传灯录》之外的灯录,朱熹似未多涉略,《文集》与《语类》仅提及李遵朂,是《天圣广灯录》的作者,高宗绍兴十八年(1148)刊行。所录禅师与《传灯录》相比增加无几,仅章节、人数及语句略有变动扩充,故影响远不及前者。考虑到这则材料(见下文)出自2卷本《大慧语录》,此外并不见关于李遵朂本人及与《天圣广灯录》相关的资料,所以推论此书与朱熹关系或许不大。《续灯》《联灯》两种则未见引用。

      二、语录

      语录是禅宗文献中数量最多,影响最为广泛的一类著作,主要记述祖师悟道的机缘、传法的心要及法语等。通常由其小师(随身侍者)、弟子或后学搜录、传抄,刊行。从内部结构上来说,语录通常包括语录、普说7、小参8、偈颂9、书信等几个部分,有些语录还将禅师的个人著述收录其中。

      自《六祖坛经》之后,禅门语录出现渐多。到北宋时,较为著名的禅师多数有语录传世,这些语录中大部分是单行流通的。其中篇幅短小、内容简要的称为“语要”;篇幅较大、搜罗详尽的,称为“广录”。后来出现了将多位禅师语录汇为一册的合集本,著名的如《四家语录》《黄龙四家语录》等。在北宋初年,也出现了总集性的禅宗语录,如《古尊宿语录》。语录逐渐成为参禅之士与文人学士了解佛教、禅宗的最主要的途径。在禅宗著述中,对朱熹影响最大的无疑是语录,可以分类两类,一类是明确提及的,一类是可以考见的,下面分别论述。

      (一)明确提及的语录

      其著作中明确提及的有以下数种:《大慧语录》《信心铭》《草庵歌》《证道歌》《十二时颂》《四家录》《沩山警策文》《傅大士心王铭》《洞山五位图颂》等。下面分别叙述。

      1.《大慧语录》

      《文集》卷60《答许生》中说:

      夫读书不求文义,玩索都无意见,此正近年释氏所谓“看话头”者。世俗书有所谓《大慧语录》者,其说甚详。试取一观,则其来历见矣。10

      《文集》卷63《答孙敬甫》中说:

      少时喜读禅学文字,见杲老《与张侍郎书》云:左右既得此欛柄入手,便可改头换面,却用儒家言语说向士大夫,接引后来学者(其大意如此,今不尽记其语矣)。后见张公《经解》文字,一用此策,但其遮藏不密索,漏露处多,故读之者一见便知其所自来……但杲老之书,近见藏中印本(17)却无此语,疑是其徒已知此陋而阴削去之。然人家必有旧本可考,偶未暇寻访也。10

      这里提到了《大慧语录》,指出大慧宗杲禅师是看话禅的主要提倡者,自己少年时曾读此书,《大慧语录》在当时相当流行,并收入《大藏经》中。确实,从《文集》和《语类》来看,大慧禅师对朱熹思想影响极大,朱熹关于佛教、禅学的许多观念和分析都是以《大慧语录》作为依据和立论的背景的。

      宗杲(1089—1163),宋代禅僧,字昙晦,号妙喜。徽宗时赐“佛日大师”,孝宗时赐“大慧禅师”号。17岁出家,广参众师,20年后参圆悟克勤禅师遂“浩然大彻”。彻悟以后,遂承临济之旨,喜用“看话禅”,常启发学人参究“狗子无佛性”“柏树子”等话头。当时名公巨卿如张商英、张九成、汪应辰、吕居仁、张浚、丞相汤进之、张孝祥、三先生刘彦修、刘彦冲、胡宪等与其多有交游请益。

      宗杲禅师37岁开悟后,即名扬天下,故凡有说法,人多记录之,形成了包括“语录”“颂古”“偈赞”“法语”“普说”“书信”等形态各异、内容广略不同的《语录》,这些《语录》有些在宗杲在世时即已流传,有些则在宗杲圆寂后成书,因为出自不同时期、不同人手,故著作内容、篇幅、类型差异很大。在佛教文献中记录的《大慧语录》有以下几种:弟子蕴闻编10卷本、30卷本,弟子道谦编1卷本、2卷本、4卷本、5卷本,弟子道印编60卷本《大慧普觉禅师广录》(“妙喜庵本”),弟子宗琏、昙密、居士黄文昌加以整理的5册本,淳熙初年刊行的80卷本《大慧普觉禅师全录》,弟子法宏编1卷本,弟子礼禅师编1卷本,弟子慧然、蕴闻、道先及居士黄文昌等编5册本《大慧禅师普说》等。11这些语录中,现存1卷本、2卷本、4卷本、5卷本和30卷本。下面仅就《语录》中与朱熹相关的部分加以说明。

      (1)《大慧普觉禅师宗门武库》,1卷,题为“参学比丘道谦编”,现收入《大正藏》第47册。收录宗杲禅师讲述的历代禅师与居士的机缘语句、禅门掌故、禅林逸事等,共114则。

      (2)《大慧普觉禅师语录》,2卷,题为“参学比丘法宏、道谦编”,现收入《卍续藏经》120册。上卷收录大慧宗杲讲述的历代禅师与居士的机缘语句、禅门掌故、禅林逸事等,共120则,与《武库》大体相同。下卷收录张浚、李汉老、李泰发等人的赞、颂,汤思退、汪应辰、张孝祥等人的祭文,大慧宗杲为张浚、胡明仲诸人所作的像赞,末后是佛、菩萨及禅宗祖师赞。

      《文集》卷71《偶读漫记》:

      释氏有清草堂者,有名丛林间。其始学时,若无所入。有告之者曰:“子不见猫之捕鼠乎?四足据地,首尾一直,目睛不瞬,心无它念。唯其不动,动则鼠无所逃矣。”清用其言,乃有所入。彼之所学,虽与吾异,然其所以得之者,则无彼此之殊,学者宜以是而自警也。10

      与此相似的文字见于《大慧普觉禅师宗门武库》:

      草堂侍立晦堂,晦堂举“风幡话”问草堂,堂云:“迥无入处。”晦堂云:“汝见世间猫捕鼠乎?双目瞪视而不瞬,四足踞地而不动,六根顺向,首尾一直,然后举无不中。诚能心无异缘,意绝妄想,六窗寂静,端坐默究,万不失一也。”12

      《文集》卷35《答吕伯恭问〈龟山中庸说〉》:

      若使龟山,又只道个“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则不成解书矣。释氏便要如此。尝见其徒说李遵朂请某僧注《信心铭》,其人每句大书,而再注本句于其下,便是只要如此鹘突也。10《武库》:

      李文和都尉请琅琊觉和尚注《信心铭》,琅琊大写一句,下面小写一句。文和一见大称服。13

      此外,朱熹惯于引用的宗杲“寸铁便可杀人”的说法:

      宗杲云:“如载一车兵器,逐件取出来弄,弄了一件又弄一件,便不是杀人手段。我只有寸铁,便可杀人!”(《语类》卷8、卷115)14

      《武库》:

      打一个回合了,又打一个回合,只管无收杀,如何为得人?恰如载一车宝剑相似,将一柄出了,又将一柄出,只要般(搬)尽。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杀人去,那里只管将出来弄。15

      《语类》卷4:

      又曰:“某见名寺中所画诸祖师人物,皆魁伟雄杰,宜其杰然有立如此。所以妙喜赞某禅师有曰:‘当初若非这个,定是做个渠魁。’观之信然。其气貌如此,则世之所谓富贵利达,声色货利,如何笼络得他住!他视之亦无足以动其心者。”2

      《语类》卷126:

      尝见画底诸祖师,其人物皆雄伟。故杲老谓临济若不为僧,必作一渠魁也。又尝在庐山见归宗像,尤为可畏;若不为僧,必作大贼矣。[广]2

      2卷本《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临济和尚(赞):

      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虽有粗粗慥慥,却无隈隈毸毸。咄!咄!咄!是甚么?不得这个道理,定依一枚贼魁。16

      在现存30卷本《语录》和《正法眼藏》中,不见大慧说临济若不为僧必为贼魁的说法,可见2卷本中的《临济和尚赞》正是朱熹此说的依据。

      另外,《语类》卷10:

      须是“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看人文字,要当如此,岂可忽略。

      此中所引“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之禅语,《语类》卷34、卷115也曾引用,此禅语也见于2卷本宗杲所作《牧庵忠和尚赞》中。16

      由于1卷本《武库》和2卷本《语录》都是道谦所编,而道谦禅师又是朱熹习禅时的老师,可见朱熹对此书下过很大功夫。也因为这个原因,朱熹常常依此来解释佛教,将它看作禅学的代表。朱熹虽对大慧本人多有贬剥,但也常有激赏与敬重之处,曾称大慧为“禅家之侠”。由于大慧禅师具有广泛的影响力,中年以后,出于排佛的需要,朱熹对《大慧语录》的各种动向非常关注。

      前引《文集》中《答孙敬甫》外,《语类》卷126中也有一段文字涉及《大慧语录》:

      昔日了老专教人坐禅,杲老以为不然,著《正邪论》排之。其后杲在天童,了老乃一向师尊礼拜,杲遂与之同。及死,为之作《铭》。问:“渠既要清净寂灭,如何不坐禅?”曰:“渠又要得有悟。杲旧甚喜子韶,及南归,贻书责之,以为与前日不同。今其小师录杲文字,去《正邪论》,与子韶书亦节却。[可学]2

      这两条都涉及《大慧语录》的删节问题。郑可学光宗绍熙二年(1191)从朱熹问学,《答孙敬甫书》写于宁宗庆元二年(1196)。此时《大慧语录》已有30卷本、60卷本、80卷本、5册本等多种系统。由于以上诸本皆出自弟子之手,其中多人曾为大慧侍者,不知所指具体是哪一种了。在30卷本《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确实没有收录《正邪论》。给张九成(子韶)的信收有一封,是关于大慧所著《正法眼藏》的:

      左右见道如此谛当,而不喜忠国师说老婆禅,坐在净净洁洁处,只爱击石火、闪电光一着子,此外不容一星儿别道理,真是可惜耳……观公之意,《正法眼藏》尽去除诸家门户,只收似公见解者方是。若尔,则公自集一书化大根器者,有何不可?不必教妙喜随公意去。17

      《语类》中关于《语录》的讨论可以说相当具体,且有事实为依据,若非亲见《与张侍郎书》,了解其内容,恐怕也不会说得这么肯定。由于《正法眼藏》刊行于绍兴十七年(1147),此信即刊于卷首,朱熹必曾读过此书。大概由于年月太久,具体内容已不甚清楚,只有“以为与前日不同”的印象了。

      在朱熹早年参禅经历中,诸禅师与文人士大夫之间的书信,可能也是他特别关注的部分。因为在语录、灯录中,参禅的要诀虽然也明白显露,但若非入门者,很难明了。而在禅师与士大夫的书信中,往往将参禅用功的方法和盘托出,有时还会对于根性不同的人给以不同的指导,所以当时之士大夫多向禅师咨问禅要。即使号称有悟境的,亦须有明眼禅师印证,方可免“野狐禅”之嫌。故此一些明白指示禅要的书信,往往随后就在士大夫间普遍流传。因此禅师语录中往往要收录与参禅居士的书信,如现存30卷本《大慧语录》中,与士大夫谈参禅的内容就占了6卷(卷25-卷30)之多,其中不乏朱熹老师、前辈、友朋等。如卷27《答刘宝学》(彦修)、《答刘通判》(彦冲)、《答张丞相》(德远),卷28《答吕舍人》(居仁)、《答汪状元》(圣锡),卷29《答向侍郎》(伯恭)等等。朱熹早年与三先生随道谦禅师参禅,大慧的一些书信可能被道谦禅师视为大慧心要加以强调,所以朱熹对这些非常熟悉。其实如果深入分析,朱熹《文集》《语类》中出于《大慧语录》者当不在少数,此处就不一一列举了。

      2.《信心铭》

      如前文中朱熹言及李遵朂请僧注《信心铭》之事典,出自《宗门武库》,在《语类》中也有引用《信心铭》原文的:

      问:“心存时也有邪处。”曰:“如何?”泳曰:“有人心、道心。如佛氏所谓‘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个无拣择底心,道心是个有拣择底心。佛氏也不可谓之邪,只是个无拣择底心。到心存时,已无大段不是处了。”[胡泳](《语类》卷12)2

      这里朱熹所说的“佛氏也不可谓之邪,只是个无拣择底心”,其依据正自《信心铭》中来: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豪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4

      禅门历来视《信心铭》为禅宗三祖僧粲所作,故极为重视。全文是四言诗偈,共146句,584字,主旨为泯灭能观所观的差别、双遣是非的抉择与执着、远离沉空守寂之病,而达万法一如、真妄平等的真如实相观,这也是《维摩诘经》以来,教下与宗下的用心要诀。朱熹所引以为据的是《信心铭》中开头的几句,也是文中最为关键的几句。只是《信心铭》所言为菩萨无分别智所行境界,已是圣境。但就菩萨修学过程来说,在初学及加行阶段,皆有“为善去恶”“抉择邪正”的“顺抉择”阶段。朱熹从理学的观念出发,将人心视为无拣择的心,将道心视为有拣择的心,并将《信心铭》要旨归结为“无拣择底心”,认为此心虽不同于道心,但若“到心存时,已无大段不是处了”,即已离了人欲之恶了。“豪厘有差,天地悬隔”两句大概给朱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语类》《文集》中常常引用,尤其是在强调儒、释的异同时,更是特别要用到它,但误解之处也非常明显。

      3.《傅大士心王铭》

      《语类》卷126:

      佛家作用。引罽宾王问……某问:“他初说空,今却如此。”曰:“既无理,亦只是无。听亦此,不听亦此。然只是认得第二个,然他后来又不如此说。傅大士云云。”2这段话讨论的主题是“佛家作用”,认为佛教起初只说“空”,后来又不说空了,并以“傅大士云云”作为佛教后来不说空的根据。从“云云”二字来看,朱熹当时大约还诵了一段原文,郑可学大概不熟、或是不愿,就没有记录下来。

      这里提到的“傅大士云云”,指的大概是傅大士的《心王铭》。

      蜚卿问气质之性。曰:“天命之性,非气质则无所寓。然人之气禀有清浊、偏正之殊,故天命之正,亦有浅深、厚薄之异,要亦不可不谓之性。旧见病翁云:‘伊川言气质之性,正犹佛书所谓水中盐味,色里胶清。’”……闳祖录云:“气禀之偏难除。释氏云,‘如水中盐,色中胶’,取不出也。病翁爱说此。”(《语类》卷4)2

      这段语录中的“水中盐味,色里胶清”,正是傅大士《心王铭》中的语句:

      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清。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

      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4

      傅大士(497—569),名翕,号善慧,南朝梁、陈时人,相传为弥勒菩萨化身,影响很大。唐代楼颖辑定其著作为《善慧大士语录》8卷,绍兴十三年(1143)浙东安抚使楼昭删为4卷,在《善慧语录》18之外,《心王铭》《还源诗》也常常单行流通,此外《心王铭》因被收入《传灯录》中,流传更广。

      “心”在佛教各宗各派中,皆就认识功能立名,分开说就是眼等六种识,合起来说就称为心,作为一种精神现象,它的存在只能通过一系列的认识活动体现出来,所以《心王铭》中说它“无形无相,有大神力”“决定是有,不见其形”等,说明心的形象虽不可见,但其作用是确实有的,如水中盐、色里胶,其存在是通过它的独特作用表现出来的,这只是就心的世俗特征而言。对于心的本质来说,“性空”“自性空”为其“第一义”,故称它为“心空王”。朱熹从儒家立场出发,认为离仁义而谈心的作用,已落入“第二义”。这里朱熹转引病翁之语来说明气质之性之难除,也算相当恰当了。朱熹之熟读《心王铭》,大约是在从学病翁之时。

      4.沩山《警策文》

      《语类》卷11:

      沩山作一书戒僧家整齐。有一川僧最蘲苴,读此书,云:“似都是说我!”2

      这是朱熹讲的一段禅门笑话,其中关联到沩山禅师。

      沩山禅师(771—853),唐代禅僧,是禅宗五家之沩仰宗的创立者,影响很大,但著作存世很少,现仅有《大圆禅师警策文》(也称为《沩山警策文》)1卷,明代语风圆信、居士郭凝之辑录《沩山灵佑禅师语录》,1卷,约60条。上文所说“沩山书”,指的正是《沩山警策文》。丛林之中长期以来将其与《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并重,称为“佛祖三经”,所以本文的流传相当普遍,“戒僧家整齐”之语,或许是朱熹对本文内容的一个基本印象。

      在《语类》卷16中,另有一段文字涉及沩山禅师:

      佛家看此亦甚精,被他分析得项数多,如云有十二因缘,只是一心之发,便被他推寻得许多,察得来极精微。又有所谓‘流注想’,他最怕这个。所以沩山禅师云:‘某参禅几年了,至今不曾断得这流注想。’此即荀子所谓‘偷则自行’之心也。”[僴]2

      这段文字中,引用了沩山禅师的话:某参禅几年了,至今不曾断得这“流注想”。这句话表达的内容,无论从教下来看,还是从宗门下来看,都相当重要,它直接透露了沩山禅师的悟境。这里,从语气看,似是出自沩山亲口。然在《祖堂集》《传灯录》《沩山语录》等诸书皆未提及,尤其前者,成书距沩山禅师在世之日甚近,为何会遗漏这样重要内容?《传灯录》中有这样一段沩山与僧人的对话:

      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19

      两相对照,依稀有相似之处,由此或可推断:朱熹所引沩山之语,出自禅师之口,乃或然之语,因说及“流注想”,遂拿来作一例证。由于《沩山语录》明代始辑出,朱熹之于沩山,所闻当不出《警策文》及《传灯录》之范围。

      5.《草庵歌》

      《语类》卷126:

      举佛氏语曰:“千种言,万般解,只要教君长不昧。”此说极好。2

      这里所引的“千种言,万般解,只要教君长不昧”一语,出自《草庵歌》:

      遇祖师,亲训诲,结草为庵莫生退。百年抛却任纵横,摆手便行且无罪。千种言,万般解,只要教君长不昧。欲识庵中不死人,岂离而今遮(这)皮袋。4

      《草庵歌》,1卷,署名石头和尚(希迁),但《祖堂集》《传灯录》中言及石头希迁禅师时,皆只说有《参同契》一篇传世,则此篇乃北宋初期禅门传为石头禅师的作品,收入《传灯录》卷30中。《语类》引用的是《草庵歌》中传颂最广的两句。

      6.《证道歌》

      《语类》卷8:

      学者若有丝毫气在,必须进力!除非无了此气,只口不会说话,方可休也。因举浮屠语曰:“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力行]2

      《语类》卷18:

      行夫问:“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源,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释氏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这是那释氏也窥见得这些道理。濂溪《通书》只是说这一事。[道夫]2

      上文中“铁轮”“水月”两偈都出自《永嘉真觉大师证道歌》: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弹指圆成八万门。4

      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象驾峥嵘谩进途,谁见螗螓能拒辙。大象不游于兔径,大悟不拘于小节。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4

      永嘉真觉大师(665—713),唐代僧人,法名玄觉,字明道,号真觉,俗姓戴,温州(永嘉)人。遍探三藏,而精于天台止观法门;究心禅门,遂于六祖门下得“一宿觉”,师“唱道著明,真实悟入”,庆州刺史魏靖都辑其作品为《永嘉集》(又名《禅宗永嘉集》)1卷10篇,另有《证道歌》传世。

      《证道歌》,又名《永嘉证道歌》,1卷,是一首七言歌行体长诗,全诗247句,1814字。是玄觉晚年的作品,将天台圆顿之宗旨与禅宗无修无证之宗风完美融汇,既明“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的无修无证之主旨,又处处辨明执着有为之修,拨无因果之恶取空、执着经论而徒劳名相分别、舍妄求真但认昭昭灵灵心意识等教下、宗下种种认识、修行上的弊端,立论圆满,理路清晰,修行方法又灼然显明。全诗文义圆明,词采华美,意境优美,颇多警句,诵之朗朗上口,故深为教下与禅门的喜爱,流行非常广泛。本诗收入《景德传灯录》卷30,又有各种单行本、注本流通,如熙宁时南明泉禅师《颂〈永嘉证道〉》、绍圣时梵彦天琪和尚《注〈证道〉》、绍兴时妙空佛海和尚《注〈证道〉》等。

      朱熹前面所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句,玄觉禅师以日常经验中“月映千江”的现象说明佛性周遍万法,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佛与众生互即互入,一切差别之相皆摄归真心的圆顿宗旨,喻体浅近而喻义无穷,故深为禅门所叹赏。朱熹这里也用它来说明“理一分殊”的意蕴。

      后面所引“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一句,系玄觉禅师引用菩萨本生故事以表明修行者在遭遇各种极端的苦难与非人所堪的痛苦时,仍当不失镇定、安忍之心与清醒、明了之智慧,朱熹对此中所表达的坚强意志力极为欣赏,故引之以激励弟子。《语类》中语都是随口征引,可见朱熹对《证道歌》是相当熟悉的。

      7.《志公和尚十二时颂》

      《语类》卷104:

      或说:“象山说,‘克己复礼’,不但只是欲克去那利欲忿懥之私,只是有一念要做圣贤,便不可。”曰:“此等议论,恰如小儿则剧一般,只管要高去,圣门何尝有这般说话!人要去学圣贤,此是好底念虑,有何不可?若以为不得,则尧舜之‘兢兢业业’,周公之‘思兼三王’,孔子之‘好古敏求’,颜子之‘有为若是’,孟子之‘愿学孔子’之念,皆当克去矣!看他意思只是禅。志公云:‘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他只是要如此,然岂有此理?”2

      在这段关于儒门“克己复礼”时当不当起有为心、努力心的讨论中,朱熹引志公“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之语句证明陆九渊学说是禅学。这两句诗原出《志公和尚十二时颂》中。

      志公(418—514),南朝僧。又作宝志、保志。世称宝公、志公和尚。金城(陕西南郑或江苏句容)人,俗姓朱。修习禅业,多神异之迹,居无定所,时或赋诗,其言每似谶记,四民遂争就问福祸,化度无数。齐武帝、梁武帝等多加敬仰。著作相传有《文字释训》30卷、《十四科颂》14首、《十二时颂》12首、《大乘赞》10首等,后三种皆收入《景德传灯录》卷29。朱熹所引两句出自《人定亥》一章:

      人定亥,勇猛精进成懈怠。不起纤豪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超释迦,越祖代,心有微尘还窒阂,廓然无事顿清闲,他家自有通人爱。20

      本章针对有为之精进以明任运无修之奥意,不起分别之心,不违实相之旨,常得自在法乐,此中视分别之心(心有微尘)为此时修行之障碍。

      朱熹认为象山“无心而为圣人”的思想与志公“不起纤毫修学心”之无修之心大有相近之处,认为此说颇不合于儒门修为的理念。这里,虽是日常讨论,也贯彻了朱熹严儒释之异的一贯立场。

      8.《洞山五位图颂》

      在《语类》和《文集》中都曾涉及“五位法”,《语类》卷6:

      若说得本源,则不犯“仁”字。禅家曹洞有“五位法”,固可笑。以黑为正位,白为偏位。若说时,只是形容个黑白道理,更不得犯“黑白”二字。皆是要从心中流出,不犯纸上语。[从周]2

      《文集》卷84《跋汤叔雅〈墨梅〉》:

      墨梅诗自陈简斋以来,类以白黑相形,逮其末流,几若禅家《五位正偏图颂》矣。故汤君始出新意,为倒晕素质以反之,而伯谟因有“冰雪生面”之句也。然白黑未分时一句,毕竟未曾道着。诗社高人,试各为下一转语看……戊午三月病起戏书。10

      五位法指曹洞宗开山祖师洞山良价接引学人的手段,有两种五位,一种是偏正五位,一种是功勋五位。朱熹所说的偏正五位,包括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到五位,分别用五种图形表示,别以黑白二色,各有七言诗偈三句以颂之,如: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

      莫怪相逢不相识,

      隐隐犹怀旧日嫌。

      兼中到:

      不落有无谁敢和?

      人人尽欲出常流,

      折合还归炭里坐。21

      弟子本光重编的《解释洞山五位显诀》中说,洞山偏正五位,“不为明功进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格外玄谈,要绝妙旨。只明从上物体现前,冥协古圣之道”22。由此看来,洞山的偏正五位本意在于发明洞山一家宗旨,而默契诸佛之道,不在说明修行的次第,也非引教下经论来阐明本宗主旨,若非得曹洞一宗亲传,其意恐不易明了。五位回互之设,其意当在接引禅人,与功勋五位合用,则变化极多,再加上洞山所述之四禁、三渗漏、三种堕等,形成了一套相当绵密多变的接引方法。后来洞山将“正偏五位”传予弟子曹山本寂禅师,曹山“及受洞山五位铨量,特为丛林标准”,遂在禅门之中形成了极大的影响。

      从《语类》引文看,朱熹曾见过多种《五位偏正图颂》,熟悉图颂的诗偈,亦略明白图颂“堕”“犯”之意,因为图中以黑表正、以白表偏,与通常之表达方式不同,遂招朱熹之讥。朱熹讲学时,亦时常借用曹洞“堕”“犯”之说以明仁义,使之明了“仁”者须是心中流出,非仅纸上语、口头语。《文集》中由墨梅诗引出《正偏五位图颂》,批评时下流行的墨梅诗因袭成风,了无新意,言语之间似亦透出当时题唱墨梅的诗句多用禅语而实属套话的意思,“然白黑未分时一句,未曾道着”,却分明是一句禅语:

      《逐位颂并注别拣》

      正中偏:拣云:暗里黠头。

      三更初夜月明前。拣云:黑白未交时辨取。又云:萌芽未生时。23

      又云“诗社高人试各为下一转语看”,则诗社诸人大多好禅,故人人皆能于“白黑未分时一句”下得转语。由此可见,朱熹中年后虽辟佛不遗余力,然其好禅之习也是终生未改,故不惟喜与好禅之弟子说禅,亦时与好禅之士大夫谈禅,虽不免戏说“禅话”,然好尚之心恐实难免。本条跋语作于戊午三月,时为庆元四年(1198),朱熹69岁,两年后病逝。

      9.《四家录》

      《语类》卷126在谈及“常惺惺”一语之儒佛同异时,引及《四家录》:

      向曾览《四家录》,有些说话极好笑,亦可骇!说若父母为人所杀,无一举心动念,方始名为“初发心菩萨”。他所以叫“主人翁惺惺着”,正要如此。“惺惺”字则同,所作工夫则异,岂可同日而语![友仁]2

      这里所引的《四家录》,显然是指禅宗语录。从佛教史籍反映的情况来看,在朱熹之时,禅门共有三种《四家语录》流行:

      一、《马祖、百丈、黄蘗、临济四家录》,简称《四家语录》,6卷。编者、刊刻时间不详。24汇集了禅宗马祖道一、百丈怀海、黄檗希运、临济义玄等次第相承之四禅师的语录。《四家语录》现收入《卍续藏经》第119册,但仅有前5卷,缺《临济禅师语录》,若加上这一卷,则为6卷。另外,在朱熹友人尤袤所著《遂初堂书目》“释家类”中,列有《马祖四家录》一书,疑此书即是朱熹此处所说之《四家录》。

      二、《慈明四家录》,4卷。系汇编慈明楚圆、杨岐方会、白云守端、五祖法演四位禅师的语录而成,因慈明为祖,故名《慈明四家录》,集成时间在绍兴二十三年(1153),编集者是正堂辨禅师。此本在《卍续藏经》中仅存一篇总序和《慈明禅师语录》1卷,其他三位禅师的语录皆佚。在《大正藏》中,则收有《杨岐方会和尚语录》上、下卷,《法演禅师语录》上、中、下卷。则《大正藏》本与《慈明四家录》4卷本内容已有不同。慈明四家中,白云守端禅师的语录现已不存于世。另外《古尊宿语录》中也收有慈明、方会、法演三位禅师的语录,篇幅详略有异。

      三、《黄龙四家录》,4卷。现收入《卍续藏经》第120册。由黄龙的四代法孙惠泉禅师编定,收录了惠泉所抄录的黄龙慧南、晦堂祖心、死心悟心、超宗慧方四家的语录。四人当时皆有盛名,“真风道誉,天下仰之”,曾有著作集传世,至惠泉集《四家录》时,已散佚不少,故成书只有4卷了。

      以上是禅宗语录中关于《四家录》的基本情况。在通读以上诸家语录现存各本中,未见朱熹所引“若父母为人所杀”等类之语。原因有二:或是诸本遗佚,或所引之语为后来之辑录者删除。由于朱熹所引仅是只言片语,现在已很难推定朱熹所读之《四家录》为上述三种中的哪一种了。

      (二)可以考见的语录

      在朱熹著作中,还有数处与禅宗有关,但未提及所引著作名目,经过考察可知其还名目的,有以下数种:

      1.《六祖坛经》

      问:“禅学从何起?”曰:云云。佛学自前也只是外面粗说,到梁达磨来,方说那心性。然士大夫未甚理会(淳录作“信向”),做工夫。及唐中宗时,有六祖禅学,专就身上做工夫,直要求心见性。士大夫才有向里者,无不归他去。(《语类》卷137)2

      但当初佛学只是说,无存养底工夫,至唐六祖始教人存养工夫。当初学者亦只是说,不曾就身上做工夫,至伊川方教人就身上做工夫。所以谓伊川偷佛说为己使。[义刚](《语类》卷126)2

      如六祖衣钵,说移不动底,这只是胡说。果然如此,何不鸣鼓集众,白昼发去?却夜间发去做甚么?[木之](《语类》卷47)2

      此三条中,前两条涉及六祖禅法的宗旨,第三条涉及慧明举六祖衣钵事,此事见于北宋契嵩本《坛经》中25。宋代流行的《六祖坛经》版本有4种:法海集,1卷本;门人集,2卷本;惠昕集,3卷16门本;契嵩本。从“衣钵说移不动”来看,朱熹所读或为契嵩本。

      2.《洞山语录》

      寿昌问:“鸢飞鱼跃,何故仁便在其中?”先生良久微笑曰:“公好说禅,这个亦略似禅,试将禅来说看。”寿昌对:“不敢。”曰:“莫是‘云在青天水在瓶’么?”寿昌又不敢对。曰:“不妨试说看。”曰:“渠今正是我,我且不是渠。”曰:“何不道‘我今正是渠’?”(《语类》卷107)2

      此条中,寿昌引了两条禅语。前条“云在青天水在瓶”用李翱赞药山惟俨禅师之语,语见《传灯录》卷14。后条“渠今正是我”即引自《洞山语录》:

      (洞山)大悟前旨,因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与么会,方始契如如。26

      朱熹所引“我今正是渠”之语,与今本不同,是宋代流行的《洞山语录》的异文之一:

      其语虽存,浮沉春池,与砾相混。其故何也?杜撰之辈,妄以凡情改易古语也。其最甚者,如“观察使”之语,皆改易。如“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之语,有更“正是”作“不是”者,或有改“不是”作“正是”者。是以不能其脉不断绝者乎?(62)

      日本僧人玄契《重集〈洞山悟本大师语要自序〉》中一段文字说明了流传到日本的《洞山语录》被改窜的情形,朱熹之语,正可印证此说。

      《洞山语录》,1卷。收上堂、举古、答问等120则,歌颂11种。是曹洞宗最重要的经典。

      在《语类》中还有三处与《洞山语录》相关。一处是:

      问:“尝读何书?”曰:“读《语》《孟》。”曰:“如今看一件书,须是著力至诚去看一番,将圣贤说底一句一字都理会过,直要见圣贤语脉所在。这一句一字是如何道理,及看圣贤因何如此说。直是用力与他理会,如做冤雠相似,理会教分晓,然后将来玩味,方尽见得意思出来。若是泛滥看过,今次又见是好,明次又见是好,终是无功夫,不得力。”(《语类》卷117)2

      这里谈及对待经典的态度,“著力至诚去看”“直要见圣贤语脉所在”之语,都已与先前的儒家不同。而“如做冤雠相似”之语,则直接出自《洞山语录》:

      上堂曰:“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谩去。”27

      《语类》卷126云:

      或问:“禅家说无头当底说话,是如何?”曰:“他说得分明处,却不是。只内中一句黑如漆者,便是他要紧处。于此晓得时,便尽晓得。”2

      这段关于参禅要旨的说法,虽不正确,但在《洞山语录》中也有相应的文字:

      师与泰首座冬节喫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师唤侍者掇退果卓(桌)。26

      另外,在《文集》中《答张敬夫》《答何叔京》《答吕子约》《答潘端步》诸文及《语类》中十余处中所提及“流注”“渗漏”“绝渗漏”之说,也出自《洞山语录》:

      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乾(干)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学者浊智流转,不出此三种,子宜知之。”26

      上引三种渗漏,是洞山禅师关于学人参禅时在根本见地、用心、机锋语句等方面误区。通常与偏正五位、功勋五位等综合运用以判别学人修学上的问题。朱熹也常借用有无渗漏以衡量诸师友之学术与言行。

      3.《曹山语录》

      《文集》和《语类》中与《曹山语录》相关的,是前文中的《洞山五位显诀》。考虑到该文通常是附入《曹山语录》的,而《曹山语录》又是深入理解《洞山语录》的最重要的资料,由此推断,朱熹是读过《曹山语录》的。《曹山语录》,全名《曹山本寂禅师语录》,2卷,宋代曾与《洞山语录》合刊,称《曹洞语录》。

      4.《正法眼藏》

      《语类》卷107曾提到韶国师《颂》:

      寿昌因先生酒酣兴逸,遂请醉墨。先生为作大字韶国师《颂》一首,又作小字杜牧之《九日》诗一首,又作大字渊明《归田园居》一首。2

      这里提到的韶国师《颂》,《传灯录》等大多数禅籍都称为《偈》,只有《碧岩录》卷1和《正法眼藏》卷2下称之为《颂》,后者引文如下:

      韶国师因有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师闻之,言下有省。后住莲华峰,有颂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之,乃云:“只消此一颂,自然续得吾宗。”28

      除了本则禅语,下面数则中所涉及的禅语,也都见于《正法眼藏》。如《文集》卷38《答袁机仲》:

      窃意两家之论,各自为家。公之不能使我为公,犹我之不能使公为我也……佛者之言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正此谓矣。29

      曰:“龟山言‘万物与我为一’云云,说亦太宽。”问:“此还是仁之体否?”曰:“此不是仁之体,却是仁之量。仁者固能觉,谓觉为仁,不可;仁者固能与万物为一,谓万物为一为仁,亦不可。譬如说屋,不论屋是木做柱,竹做壁,却只说屋如此大,容得许多物。如万物为一,只是说得仁之量。”因举禅语“是说得量边事”云云。(《语类》卷6)2

      此处所举“量边事”,是引用太原孚上座故事:

      太原孚上座在杨州孝先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在寺,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孚讲罢,请禅者喫茶……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孚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孚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孚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30

      《语类》卷10曾引赵州和尚之语:

      大抵学者只在是白纸无字处莫看,有一个字,便与他看一个,如此读书三年,无长进处,则如赵州和尚道:“截取老僧头去!”2

      此处所举赵州和尚之语,也见于《正法眼藏》:

      赵州和尚示众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且实际理地甚么处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会(禅、道),截取老僧头去。”28

      上文所及四则材料,朱熹虽然可能还有别的接触途径,如赵州事即见于《赵州语录》及《传灯录》,良遂事见于《云门语录》《法演语录》,孚上座事见于《碧岩录》和《联灯会要》,等等。但在《语类》和《文集》中,除了上述材料,几乎看不到其他与《赵州语录》《云门语录》《法眼语录》《联灯会要》等直接、间接相关的资料。而前文述及的《证道歌》《志公和尚十二时颂》等材料,也多次出现在《正法眼藏》中,由此推测这四则材料出于《正法眼藏》的可能性最大。

      《正法眼藏》,6卷,冲密、慧然集录大慧宗杲之语而成,绍兴十七年刊行。序言“所以集《正法眼藏》,不分门类,不问云门、临济、曹洞、沩仰、法眼宗,但有正知正见,可以令人悟入者皆收之”,代表了大慧宗杲对五家禅法的根本立场和见地,所引事例皆表现了禅宗之“正法眼”,宗杲本人对各则公案都加以评唱、著语(夹注),因此受到大慧门下的普遍重视,朱熹当受道谦等人影响而精读此书,所以著作取材于此者甚多。

      结语

      以上是朱熹著作中所涉及禅宗著作的基本情况:灯录类著作1种,《景德传灯录》,30卷。语录类著作中,直接引及的9种:《大慧语录》《信心铭》《傅大士心王铭》《沩山警策文》《草庵歌》《永嘉证道歌》《志公和尚十二时颂》31《洞山五位图颂》《四家录》。9种之中,《大慧语录》《四家录》外各种,皆为1卷;《大慧语录》版本相当复杂,有1卷、2卷、3卷、4卷、5卷、30卷、60卷、80卷、5册本等各种;《四家录》中有《马祖四家录》6卷、《慈明四家录》4卷、《黄龙四家录》4卷3种,从各家语录的影响、地位及《遂初堂书目》著录的情况来看,朱熹所指或为《马祖四家录》。另外,朱熹虽未提及,但可以考证的语录有4种:《六祖坛经》1卷、2卷或3卷;《洞山语录》1卷;《曹山语录》2卷;《正法眼藏》6卷。这样语类著作共计13种,《大慧语录》若按80卷计、《六祖坛经》按2卷计、《马祖四家录》按6卷计,语录类著作共计104卷。加上《传灯录》的30卷,共计134卷。如果加上禅门的清规类著作两部———《禅门规式》1卷、《禅苑清规》10卷,则灯录、语录、清规类著作共计145卷。另外,禅门之中尚有人物传记和宗派传记多种,在朱熹著作中未见引用。

      以上是能够证实的朱熹所读禅宗典籍的情况。考虑到阅读材料时的疏漏、材料记述的缺陷,禅宗典籍相互引证造成的判断困难等因素,这里关于朱熹所读禅宗文献的考证结果,只能看作是朱熹所读禅宗文献的一个下限。虽然我们已不可能还原朱熹所读禅宗文献的原貌,但这至少可以为我们讨论朱熹思想与佛教关系、与禅宗关系提供一个相对可靠的基础。

      注释

      1哈磊:《朱子所读佛教经论与著述叙要》,《孔子研究》2008年第4期。

      2(3)(4)(10)(11)(26)(27)(30)(32)(34)(35)(38)(39)(41)(43)(44)(47)(49)(54)(56)(57)(58)(60)(63)(65)(68)(71)(73)[宋]朱熹撰,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翔主编:《朱子全书·朱子语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924、3949、4274、3941、3941-3942、212、3929、3949-3950、383、3944、196、344、528、3935、284、607、3437、262、3938、4260、3963-3964、1626、3682、3740、3950、3508、262、327页。

      3其实押韵合辙一说,本非汉诗所专美,从音韵的丰富程度和变化的复杂性来讲,梵语的音韵之严远非汉诗所及,其对韵脚、音律的要求比律诗要复杂许多,译梵文偈颂为汉文,从音韵美的角度来说,损失良多。《高僧传》卷2《鸠摩罗什传》在对比梵汉文字时说:“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有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

      4(9)(12)(33)(36)(42)(45)(46)《大正新修大藏经》,台北:财团法人佛陀教育基金会出版部,1990年,(下引略称《大正藏》,皆出此本,恕不一一注出,仅出册数、页码)第51册第248、267、218、457、456-457、461、460、461页。

      5朱熹门人陈利用辑,《大同集》卷3,《宋集珍本丛刊》,第506页。此本取元刊闽本,与《四库全书总目》提到的13卷本《大同集》版本不同。

      6梵天寺,在福建同安县境内。朱熹在同安期间曾有较长一段时间寓居梵天寺,有诗作数首收入《大同集》中。

      7普说,指禅师为参禅的大众解释参禅要领、说明用功方法的说法记录,在北宋时期才出现,后来成为语录中常见的部分。

      8小参,指禅师应部分参禅者之请求,临时对少数人举行的说明参禅心要的说法形式。

      9偈颂,指禅师表示参禅心要、宗门家风用的诗句,它是对教下用来的赞佛、摄受佛法心要的伽陀(偈颂)这一形式的继承,与教下的偈颂不同之处是,禅偈以表明个人悟境,揭示禅法心要、表白宗门家风为要旨。不过在语录中也有许多偈颂与教下的偈颂略无差异。

      10(18)(20)(22)(50)《朱子全书·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第2876、3064、3413、1521、3959页。

      11当时《大藏经》有抄本和印本之异。福建印刷业发达,曾先后出版《崇宁》《毗卢》《资福》等多种官刻、私刻《大藏经》。

      12关于《大慧语录》各本的编辑、内容及流行情况,可参见笔者《〈大慧语录〉的编辑与版本系统》一文(《西南民族大学学报》2008年第9期)。

      13《大正藏》第47册第949-950页。此条不见于2卷本《语录》中。

      14《大正藏》第47册第949页。此条亦见于2卷本《语录》中。

      15同注(2),第285、3628页。

      16《大正藏》第47册第950页。此条亦见于2卷本《语录》中。

      17(29)《卍新纂大日本续藏经》,东京:株式会社国书刊行会,1989年,第69册第647、647页。

      18《大正藏》第47册第937页。

      19《语录》卷126:因举佛氏之学与吾儒有甚相似处,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此中“有物”数句亦是《善慧大士语录》中语,因为常被禅师作为公案引用,遂少有人知其为傅大士语。在《语类》《文集》中涉及傅大士的就这两处,所以此处未将《善慧大士语录》列入朱熹的阅读的范围。

      20《大正藏》第51册第264-265页。《潭州沩山灵祐禅师语录》同此。(《大正藏》第47册第577页)

      21《大正藏》第51册第450页。“心有微尘”两句,别本作“心有微尘还质碍,放荡长如痴兀人”。

      22《大正藏》第47册第525页。

      23[日]慧印辑:《抚州曹山元证禅师语录》,《大正藏》第47册第531页。

      24同注(52),《大正藏》第47册第532页。

      25依日本庆安元年(1642)刊本所附杨杰之序文说法,本书曾由黄龙慧南校阅,则本书至迟在宋初既已编成,编者或许是临济宗人。

      26在南唐禅籍《祖堂集》卷2、卷18中也曾记此事,《景德传灯录》中也收录此事。

      27(62)(66)(67)《大正藏》第47册第508、518、523、513页。

      28《大正藏》第47册第509页。《正法眼藏》卷2龙牙和尚上堂法语中曾引用新丰和尚(洞山)的这段话,并有进一步发明:“僧便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意么?’又曰:‘江湖虽无碍人之意,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

      29(74)《卍新纂大日本续藏经》第67册第608、598页。

      30《朱子全书》,第1679页。良遂禅师,《传灯录》卷9有传,但无“总知”之语。

      31同注(69),第616页。太原孚上座,《传灯录》卷19有传,但无“法身量边事”之语。

      32此中《信心铭》《心王铭》《证道歌》等虽然已经收入《传灯录》,但在宋代也往往单行,这可以从《崇文总目》《遂初堂书目》《通志》等书目中得到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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