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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遗忘的曼陀罗:唐代初传的金刚界曼陀罗 [赖依缦]
     
    [ 作者: 赖依缦   来自:《故宫博物院院刊》   已阅:2402   时间:2015-12-30   录入:yangsihan

     

                                    2015年12月30日 佛学研究网

        金刚界曼陀罗是中国唐代与日本佛教密宗图像的核心议题之一,对此曼陀罗的关注历久弥新,自古至21世纪的今日,相关论述汗牛充栋。除了对九会金刚界曼陀罗的形成,认为应为惠果所主导为学界共识外,而一千多年来,对于目前所见金刚界根本三十七尊的构成,是忠实于金刚智、不空两位祖师所传的西天请来原本的观点,则未见质疑。本文将试论金刚界曼陀罗根本三十七尊的组织构成,在中唐事实上已见变动;大日如来四亲近四波罗蜜的形象,已从“标帜”——物的形象——转换成拟人化的菩萨形象。似乎反映了佛教密宗造像、修法在唐代顺应有别于天竺之历史环境,走向具有中国特色之密教的初始阶段。

      一

      金刚界与胎藏曼陀罗一向被认为是唐代密教最重要的一对曼陀罗,代表大日如来教理一体的两面。目前所知,流传至今的反映唐代金刚界曼陀罗样貌的曼陀罗最少有五种。除了近年中国出土的法门寺四十五尊宝函上所錾刻的金刚界造像①,亦有流传于日本的四种金刚界曼陀罗图,其源流为9世纪请回日本的唐代曼陀罗,即真言宗流行的“现图”九会曼陀罗,台密流行的八十一尊曼陀罗②,圆珍请回的“五部心观”③及青莲院本金刚界曼陀罗④。

      这些不同的版本或表现金刚界曼陀罗原始经典《金刚顶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大教王经》(以下简称《金刚顶经》)⑤所说的金刚界“大”曼陀罗一会,例如法门寺宝函、八十一尊曼陀罗及青莲院本;或表现《金刚顶经》第一品金刚界品所说的六种曼陀罗,例如五部心观;或表现前述六会外,及《理趣经》所说的曼陀罗及《金刚顶经》降三世品的二曼陀罗成为九会曼陀罗,不一而足。本论所探讨的重点在于金刚界“大”曼陀罗,即一般习称的金刚界曼陀罗或九会曼陀罗中的根本成身会⑥。

      上述各种版本的金刚界大曼陀罗,虽然组成上有出入,例如八十一尊曼陀罗与九会的成身会比较,多了四大明王、二十天与贤劫十六菩萨等;但经典中所宣说的金刚界曼陀罗三十七尊,除了装束、少数手印或持物的不同及是否骑乘鸟兽座等等,三十七尊皆以拟人化的形式出现是不变的。这和现存已知最早藏系金刚界曼陀罗之一,印度北部塔波(Tabo)寺11世纪的立体曼陀罗不同。此曼陀罗只有三十三尊,经详细考证,研究者认为四波罗蜜是以三昧耶形(symbol)的形态出现在大日如来的台座部分的⑦。

      事实上,如以下的讨论所见,根据根本经典《金刚顶经》记载,构成金刚界曼陀罗的基本三十七尊,四波罗蜜是以三昧耶形,即物的形态而非“人”的形式出现。由此可见,塔波寺的藏传金刚界曼陀罗反映了经典的指示,而可溯源自唐代的现存五种金刚界曼陀罗则都违背了经典。但细审之,这五种曼陀罗只能代表中唐以后(九世纪)唐代密教的样貌,那么八世纪盛唐时期,金刚智、不空所初传的金刚界曼陀罗是与上述藏传塔波寺的例子相类似或与九世纪唐代的例子相近?

      由于丝织品、纸类等材质易腐的不利条件,中国盛唐的金刚界曼陀罗早已荡然无存,在目前没有遗物的情况下,幸好留有相关文献。因此本论拟从文献着手,耙梳金刚智及不空师徒关于金刚界曼陀罗的著作,以探讨其最初传到唐代的金刚界曼陀罗的可能样貌,以就教于方家。

      二

      金刚界曼陀罗是根据其根本经典《金刚顶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大教王经》的经文所建构,《金刚顶经》即其略称。该经第一品详述金刚界“大”曼陀罗,查考经中关于四波罗蜜在金刚界大曼陀罗的出生段将有助于厘清问题:

      尔时不动如来……入金刚波罗蜜三昧耶……生大金刚形(梵mahā-vajra-vigraha⑧)。依世尊昆卢遮那佛前月轮而住。

      尔时世尊宝生如来……入宝波罗蜜三昧耶……生大金刚宝形(mahā-vajra-ratna-vigraha⑨)。依世尊昆卢遮那佛右月轮而住。

      尔时世尊观自在王如来……入法波罗蜜三昧耶…生大金刚莲花形(mahā-vajra-padma-vigraha⑩)。依世尊毘卢遮那佛后月轮而住。

      尔时世尊不空成就如来入一切波罗蜜三昧耶……生大羯磨金刚形(mahā-karma-vajra-vigraha(11))。依世尊毘卢遮那佛左月轮而住。

      ……如是一切如来大婆罗蜜(12)。

      〔图一〕金刚顶经所说金刚界大曼陀罗大日如来与四波罗蜜

      〔依大正藏图像部Ⅰ,页893之大日如来与页908四波罗蜜之三昧耶形重建〕

      也就是始于东方,四波罗蜜以金刚杵、宝珠、莲花及羯磨金刚杵型依顺时钟方向围绕大日如来。与其所代表的四部:金刚部、宝部、莲花部与羯磨部的方位相对应(13)[图一]。

      若再查考不空金刚之师金刚智所翻译的《金刚顶瑜伽中略出念诵经》(以下简称《略出念诵经》)中之四波罗蜜的出生段,内容亦近似:

      ……以为大金刚身已,于世尊毘卢遮那前,依于月轮住。

      ……而为大金刚宝身。依毘卢遮那右边月轮中住。

      ……以为金刚莲花身已。依于毘卢遮那佛背后月轮中住。

      ……以为羯磨金刚身已。依于世尊毘卢遮那左边月轮中住。

      ……都名一切如来摩诃波罗蜜。(14)

      金刚智在此称四波罗蜜的金刚、宝、莲花、羯磨金刚等三昧耶形为“身”,而非如不空译的“形”,这恐怕是同一梵文vigraha的异译。Vigraha可译为状、身、形像、形色等(15)。以金刚波罗蜜为例,此“身”应是指以大金刚“身”形出现之意。如果比较经典中金刚界其他诸尊的出生段,上述二经之文意将更为明白。

      三十七尊除了五方佛殆无疑义为佛尊格,十六大菩萨、八大供养及四摄菩萨的出生段,皆极为明确地提出菩萨、天女及守门菩萨等用语。例如在《金刚顶经》,十六大菩萨皆用“大菩萨”形容,如观自在“大菩萨身”从世尊心下、曼殊室利“大菩萨摩诃萨”从世尊心下等(16)。而八大供养则明确表明为“天女”,例如金刚嬉戏“大天女”、金刚鬘“大天女”、金刚烧香“天女”身、金刚花“天女”形等(17)。至于四摄菩萨亦被称为大菩萨,例如金刚钩“大菩萨”身、金刚索“大菩萨”等(18)。金刚智所译的《略出念诵经》亦同:观自在“摩诃菩提萨埵”身从佛心下已、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从世尊心下已等(19);八大供养则为“天”女:金刚喜(嬉)“摩诃持明天女”、金刚鬘“摩诃天女”、金刚香“天”身、金刚光明“天”身等(20);四摄智则为金刚钩“摩诃菩提萨埵”身、金刚羂索“摩诃菩提萨埵”身等(21)。上述例子显示,在两部经典中,除了四波罗蜜,其他三十三尊皆以佛、菩萨、天女等拟人化用语形容。换言之,以上比较明示,在经典中四波罗蜜是金刚界三十七尊中唯一一组以非拟人化的形态出现者。

      三

      经典所说如此,但是金刚智与不空对金刚界曼陀罗的描绘、论述遵循相同的轨范吗?除了上述二部经典,传为金刚智与不空师徒论及金刚界曼陀罗的相关数据,还有其他收录于《大正大藏经》的数部经论:传为金刚智所译的《金刚峰楼阁一切瑜伽瑜祇经》(22)及传为不空所译、所说的经疏:《略述金刚顶瑜伽分别圣位修证法门》(以下简称《分别圣位修证法门》)(23)、《金刚顶瑜伽略述三十七尊心要》(以下简称《三十七尊心要》)(24)、《金刚顶瑜伽三十七尊出生义》(以下简称《三十七尊出生义》)(25)、《金刚顶瑜伽三十七尊礼》(以下简称《三十七尊礼》)(26),还有内容与其大同小异的《金刚顶经金刚界大道场毘卢遮那如来自受用身内证智眷属法身异名佛最上乘秘密三摩地礼忏文》(27)。众所周知,有许多后出经疏,虽然归于金刚智或不空等祖师名下,但事实上是中晚唐、甚或是日本中世纪的著述,不能不详加考察。

      与《开元释教录》、《贞元续开元释教录》、《贞元新定释教目录》、《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以下简称《表制集》)及日本空海等入唐八家的请来目录之经目比对,结果发现只有《分别圣位修证法门》(28)与《三十七尊礼》(29)出现在上述唐代经录及不空的《表制集》,也就是说只有这两部经典可以确定为密教祖师不空所译或所做,代表金刚智不空师徒对金刚界曼陀罗的理解;而《金刚峰楼阁一切瑜伽瑜祇经》(30)、《三十七尊心要》(31)、《三十七尊出生义》(32)与《金刚顶经金刚界大道场毘卢遮那如来自受用身内证智眷属法身异名佛最上乘秘密三摩地礼忏文》(33)则只被著录于日本僧人自唐请回经典的目录中,没有明确证明为金刚智或不空所译或所说。其不宜援引作为两位祖师思想内容的出处,应无疑义。

      饶富兴味的是,《分别圣位修证法门》与《三十七尊礼》是两部出处明确的经典,其对四波罗蜜的记述与《金刚顶经》及《略出念诵经》吻合,都是处于未拟人化的状态。例如在《分别圣位修证法门》,除了具有佛格的五方佛以佛相称,其他的三十二尊,只有叙述四波罗蜜时单独用“形”描述,一如根本经典未以菩萨名之,如金刚波罗蜜“形”、金刚宝波罗蜜“形”、法波罗蜜“形”及羯磨波罗密“形”(34)。其他各尊则都一律冠上“菩萨”、“天女形菩萨”、“侍女菩萨”等拟人化用语,例如十六大菩萨中的金刚萨埵“菩萨”形、内外八供养的金刚嬉戏天女“菩萨”形与金刚焚香侍女“菩萨”形等(35)。在《三十七尊礼》中也是相同的情形,除了五方佛,其余三十二尊,除了四波罗蜜,皆以菩萨称之(36)。

      事实上,不空在《十八会指归》叙述陀罗尼曼陀罗,即一般所谓的三昧耶曼陀罗时描述“此中圣众皆住‘波罗蜜形’”(37)。此曼陀罗的诸佛菩萨皆是以金刚杵、金刚钩或甲胄等物表现(38),因此“波罗蜜形”就是指形容法器、标帜等代表诸佛菩萨德行的象征物而非人形,是可以确定的。显然在不空的理解,所谓的“波罗蜜形”,原来只用来描写大日如来四亲近的四波罗蜜的用语,就是指标帜等象征物。

      四

      从以上论述可知,文献记载显示,至少在不空金刚大半生的弘法时代,唐代密教祖师所理解、讲述或作画的金刚界大曼陀罗严守根本经典,四波罗蜜皆未拟人化,而恐非先贤所认为具有后来发展、新样的拟人化四波罗蜜的金刚界曼陀罗是由金刚智、不空两位祖师由印度导入中国的。反观上述三本,在唐代经录中皆缺乏与金刚智、不空金刚有关纪录的经典,除了与《三十七尊礼》的主要内容,即礼忏三十七尊的部分几乎完全雷同的《金刚顶经金刚界大道场毘卢遮那如来自受用身内证智眷属法身异名佛最上乘秘密三摩地礼忏文》之外,都是以“菩萨”称四波罗蜜。例如《金刚峰楼阁一切瑜伽瑜祇经》,在序品陈述与金刚界相关的诸佛菩萨时,四波罗蜜是以“四波罗蜜菩萨”出现(39)。《三十七尊心要》中叙述四波罗蜜的出生皆称其为波罗蜜菩萨,手持其三昧耶形:“……成金刚波罗蜜菩萨形,持金刚杵于毘卢遮那如来前月轮而住……成金刚宝波罗蜜菩萨形,持大摩尼宝……成法波罗蜜菩萨形,持大莲华……成羯磨波罗蜜菩萨形,持羯磨金刚……”并总结“已上四波罗蜜大菩萨……”(40)。《三十七尊出生义》则曰:“……由四如来智,出生四波罗蜜菩萨焉。盖为三际一切诸圣贤生成养育之母……即塔之正中毘卢舍那如来也,四亲近菩萨,即彼四波罗蜜印焉。”(41)也是以波罗蜜“菩萨”称之,但最后又提到此四菩萨为四波罗蜜“印”,是四波罗蜜原本为三昧耶形的过去仍没有被完全遗忘的反映。

      其他同时期经典与这些最早只能上溯到九世纪初期的经典亦反映着类似的思想。在般若“译”的《诸佛境界摄真实经》中,四波罗蜜以“天”称呼(42),在此四波罗蜜被理解为属于火天、风天等天部诸尊的尊格,说明四波罗蜜也被拟人化了(43)。时代稍晚的海云比丘的《两部大法相承师资付法记》也称四波罗蜜为菩萨(44)。

      恐怕不空晚年、或由其弟子辈如惠果等祖师,在八世纪最后的二、三十年间、最迟在九世纪初,将本来以“印”即“标帜”的形象出现的四波罗蜜转化成为四波罗蜜“菩萨”了,并从此定型,反映在后出的经典、图像上(45)。例如上述九世纪初,唐代原本才被请回日本的四种金刚界曼陀罗图〔图二〕,或九世纪末的法门寺四十五尊金刚界宝函的四波罗蜜,都以菩萨形出现〔图三〕。金刚智与不空最早传入唐代的金刚界曼陀罗,此时恐怕早已被人淡忘,消失于历史之中。

      五

      金刚界诸尊无论以三昧耶形或以菩萨形出现,皆是佛菩提德行的表现,互相转换并不违教义。虽然早在印度,《金刚顶经》集结之初,四波罗蜜已有以人形的女尊形式出现的倾向(46),但如后述,西藏某些流派的金刚界曼陀罗,四波罗密一直以三昧耶形出现,拟人化的倾向并没有真正实践。究竟是何因缘使唐人在中唐将四波罗蜜拟人化呢?究其主要原因之一,恐怕与永泰元年(765)不空

      〔图二〕日本现图系金刚界曼陀罗大日如来与四波罗蜜菩萨

      (大正藏图像部Ⅰ,页893)

      新“译”《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以下简称《仁王经》)的出现有关(47)。此经言当护法国王之王土有难,将有五方菩萨来护持,此五菩萨为东方金刚手菩萨、南方金刚宝菩萨、西方金刚利菩萨、北方金刚药叉菩萨与中方金刚波罗蜜多菩萨(48)。不空金刚以金刚界法再治此经,此五菩萨即为金刚界金刚、宝、莲花、羯磨、佛五部的各部四菩萨之一,此金刚波罗蜜多菩萨即指四波罗蜜中的金刚波罗蜜。四部之金刚手(金刚萨埵)、金刚宝、金刚利、金刚药叉菩萨皆以菩萨形出现在金刚界大曼陀罗,在此问题不大;但如前所述,依根本经典,金刚界曼陀罗的大日如来四亲近之一的金刚波罗蜜则是例外,为三昧耶形。但在《仁王经》,金刚波罗蜜恐怕为了与其他四菩萨成为一组护卫五方的护国菩萨,而不可免的拟人化,成为手持金刚轮的金刚波罗蜜多。由目前传世与出土数据显示,不空《仁王经》的问世,应该是促使菩萨形金刚波罗蜜成立的重要原因。《仁王经》在代宗朝所受的重视及影响不可小觑(49),不仅菩萨形的波罗蜜进入了金刚界曼陀罗,这股潮流亦波及胎藏曼陀罗(50)。

      〔图三〕法门寺四十五尊宝函函顶之四波罗蜜菩萨

      (吴立民、韩金科前引书,页181-184)

      总结

      从上述耙梳文献记载可知,以拟人化表现三十七等的金刚界曼陀罗并非金刚智或不空早年所传,事实上只有到不空晚年或其弟子辈时代才可能出现。换言之,唐代由金刚智、不空金刚初传的金刚界曼陀罗,围绕大日如来的四波罗蜜是以三昧耶形的形态出现。但自从拟人化的四波罗蜜菩萨在唐代密教系统出现后,短短数十年间,三昧耶形的四波罗蜜就被遗忘。反观藏传佛教,前述11世纪塔波寺与19世纪俄(Ngor)寺曼陀罗集成所见的金刚界曼陀罗以三昧耶形表现四波罗蜜(51)〔图四〕;但享有盛名的13世纪前后拉达克阿尔齐(Alchi)寺大日堂及三层堂所见的金刚界曼陀罗则有女尊形的四波罗蜜〔图五〕(52)。除此之外,其他藏传寺院亦存在着拟人化与三昧耶形的四波罗蜜两种金刚界曼陀罗版本同时并存不悖的景况(53)。这种现象似乎反映了藏密较唐密多元等传教演法历史轨迹之歧异。

      在唐代密教图像研究方面,由于会昌毁佛与曼陀罗图等织品易腐难存的各种主客观因素影响,流传至今可以确定为唐代密教造像之作品屈指可数,许多密教造像史上的问题因此难以厘清。但事实上,若仔细耙梳史料、经典,许多相关议题仍有蛛丝马迹可寻。本论即是尝试以这种方法检讨唐代初传的金刚界曼陀罗。本论显示,中唐时代不仅建构了九会组织的金刚界曼陀罗,而且金刚界曼陀罗基本三十七尊的样貌亦有所更动(54)。从法门寺出土的密教造像证明这种密教因唐土社会政治因素而有所演变的情况直到唐末仍是一脉相承。(信息来源:《故宫博物院院刊》 )

      【注释】

      ①韩伟:《法门寺唐代金刚界大曼陀罗成身会造像宝函考释》,《文物》1992年8期,页41-54;吴立民、韩金科:《法门寺地宫唐密曼陀罗之研究》页134-333,香港中国佛教文化,1998年。

      ②金刚界九会曼陀罗与金刚界八十一尊曼陀罗被请回日本的最早纪录,皆出自日本真言宗祖师空海的请来目录。但其八十一尊版本的图像不存,虽然九会的曼陀罗空海请来原本已佚,但现存高雄曼陀罗为空海在公元824年的金银泥转写本,虽已残破但仍可一窥原本之吉光片羽。关于空海请来曼陀罗之转写史与版本问题,详见高田修:《仏教美术史论考》页346-368,东京:中央公论美术,1969年;望月信亨:《佛教大辞典》页992、4117,京都:世界圣典刊行协会,1958-1963年。反观金刚界八十一尊曼陀罗之转写史在真言宗与天台密宗皆隐晦不彰。

      ③关于此本的研究,异说众多,但高田修由梵文为基础,考定圆城寺圆满院完本为唐代原本之说,于学界行之有年,详见高田修《五部心觀の研究》,《美術研究》173,页139-173。但最近王云由绘画风格出发,认为该本事实上应为转写本,详见王云《園城寺藏〈五部心觀〉について》,《佛教藝術》284,页29-66。

      ④柳澤孝:《青蓮院傳來の白描金剛界曼圖羅諸尊圖様》上、下,《美術研究》241、242。

      ⑤《大正大藏经》(下文以T代表),T18,第865号。

      ⑥现在普遍使用的九会名称事实上在唐代是经过了一个演变的过程,详见崛内寬仁:《金剛界九會マンダラの名稱について》,《密教文化》69、70合刊。《金剛界九會マンダラの名稱について-既發表の私說に対する訂正事項2件》,《密教文化》88。本文九会名称以《金刚顶经》所说为依据。

      ⑦Deborah Klimburg-Salter, Tabo: A Lamp for the Kingdom, Early Indo Tibetan Buddhist Art in the Western Himalaya, pp 91, 104,Milan: Skira, 1997; Christian luczanits, The Clay sculptures, 同前书页193

      ⑧罗马化梵文援引自Isshi Yamada, Sarvatathagata-tattvasamgraha, p.43, Satapitaka Series, New Delhi: Sharada Rani, 1981

      ⑨同上,P.44。

      ⑩同上,P.45。

      (11)同上,P.46。

      (12)T18,第865号,213c-214a。重点为笔者所加。

      (13)关于详考《金刚顶经》所说的四波罗蜜,见堀内寬仁:《初會金剛頂經所說の諸尊について——四波羅蜜》,收在堀内宽仁《金剛頂経の研究:堀内寬仁論集(上)》,页73-91,京都:法藏館,1996年。另外关于波罗蜜在密教史上的发展,見松長有慶:《四金剛女と女四明妃》,《松長有慶著作集》第四卷,页117-131,京都:法藏館,1998年。

      (14)T18,第866号,234abc.重点为笔者所加。

      (15)荻原云来:《梵和大辞典》页1204,台北,新文丰,1979年。Cologne digital Sanskrit dictionary.

      (16)T18,第865号,211ab。

      (17)T18,第865号,214b-215b。

      (18)T18,第865号,215bc。

      (19)T18,第866号,231ab。

      (20)T18,第866号,234c,235abc。

      (21)T18,第866号,236ab。

      (22)T18,第867号。

      (23)T18,第870号。

      (24)T18,第871号。

      (25)T18,第872号。

      (26)T18,第879号。

      (27)T18,第878号。

      (28)《贞元新定释教录》,T52,第2120号,839a;T55,第2155号,749a等。

      (29)T52,第2120号,839c.,T55,第2155号,749c等。

      (30)最早记录在空海请回的目录,即本经至少在9世纪初已存在,见T55,第2161号,1062b。

      (31)T55,第2160号,1058b,第2164号,1072b等。

      (32)T55,第2168A号,1088c。

      (33)T55,第2167号,1079c。

      (34)成金刚波罗蜜形。住毘卢遮那如来前月轮。成金刚宝波罗蜜形。住毘卢遮那如来右边月轮。成羯磨波罗蜜形。住毘卢遮那如来左边月轮。成法波罗蜜形。住毘卢遮那如来后边月轮。T18,第870号,288bc。

      (35)T18,第870号,288c,290a。

      (36)例如:大圆镜智金刚波罗蜜……平等性智宝波罗蜜……妙观察智法波罗蜜……成所作智业波罗蜜……金刚萨埵菩萨……金刚嬉戏菩萨…金刚焚香菩萨……金刚钩菩萨,T18,第878号,337b-338a。

      (37)T18,第868号284c,第867号,260b-261a。

      (38)T18,第867号,260c-261a。

      (39)T18,第867号,255a。

      (40)T18,第871号,293c-294a。

      (41)T18,第872号,298a。

      (42)金刚波罗蜜天,宝波罗蜜天……等。T18,第868号276b.关于此经恐实为般若造而非“译”,详见賴富本宏:《中国密教の研究》页5-25,东京,1979年。

      (43)T18,第868号,280b。

      (44)佛部(毘卢遮那佛以为部主。四波罗蜜菩萨以为眷属),T51,第2081号,784c。另外传为9世纪文秘所作的《秘藏记》,亦称四波罗蜜为菩萨,详见《大正大藏经》,图像部Ⅰ,12a。

      (45)《贞元续开元释教录》与《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分别完成于795年和800年,不空圆寂于774年。理论上除非另有缘由,不空所有重要论述皆应被收录在上述两部目录。但如前所论,不空未留下任何关于拟人化的四波罗蜜的文献。是以笔者倾向金刚界曼陀罗中拟人化的四波罗蜜为不空弟子辈所造。

      (46)详见田中公明:《四波罗蜜菩萨の成立について》,《インドチベト曼荼罗の研究》页92,京都,法藏馆,1996年。

      (47)T8,第246号。

      (48)T8,第246号,843bc。

      (49)代宗将长安免于另一场吐蕃等外族的洗劫,归功于转诵《仁王经》的不思议力,此后并大力重用不空,成为唐朝佞佛的皇帝之一。T55,第2157号,886c-887a。相关史事见《旧唐书》卷一一八,页3417,台北:鼎文,1979年;《资治通鉴》卷二二三,页7176-7184,台北:华世,1987年。关于不空“译”《仁王经》相关议题请见C. Orzech, politics and Transcendent Wisdom: the Scripture for Humane Kings in the creation of Chinese Buddhism, University park,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98。

      (50)四波罗蜜菩萨进入唐代胎藏曼陀罗版本之一的“胎藏旧图样”之研究见石田尚豐:《曼荼羅の研究》研究篇,页72、73、238,《東京美術》,1975年。

      (51)bSod names rgya mtsho and Tachikawa Musashi, The Ngor mandalas of Tibet, nos.22, 23, Tokyo: Centre for East Asian Culture Studies, 1989.

      (52)Roger Goepper, Alchi: Ladakh's hidden Buddhist sanctuary: the Sumtsek, pp. 191, 205, London: Serindia, 1996.

      (53)如15世纪与16世纪藏西托林(Tholing)寺、扎巴让(Tsanparang)寺的例子,详见田中公明:《西チベツト.トリソ寺とツアパラン遺跡の金剛界諸尊壁畫について》,前引书,页141-156。

      (54)但此并不表明唐人不尊重经典的传统,事实上,在东亚所流传的各本金刚界曼陀罗中,各尊之细节与根本经典所述最相合者,当首推法门寺出土、錾刻于四十五尊宝函之晚唐金刚界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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